方美欣这段时间几乎是幸福的,她豁了出去下跪、磕头、撒泼、哭闹,始终把叶中信拴在身边,花大价钱请报纸给她写文章,泓湾名流多数公开支持她。几日以来提心吊胆怕江雪又来戳破尽力维持的假象,却在幸福堆积到巅峰的时候,被人轻轻巧巧地推倒。

    游艇上除了仆人,并没有任何人在场。

    而叶中信见到那婊子的一瞬,就不带任何留恋地放开了手,快步离去。

    叶芝芝兴高采烈扑了上去,见到方美欣陡然变得惨淡无光的面孔,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这些年她不是没劝过母亲离婚算了,却每每引来一顿喝骂,也实在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陆寻落在了最后面,他衣着得体、风度翩翩,和叶中信握手寒暄,最后同方美欣打招呼。

    方美欣充耳不闻,显然是嫌他配不上自家娇女。

    江雪的到来是个意外,她位置被安排在了叶中信的旁边,仿佛补偿这几日的冷淡,叶中信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握着她的手。

    游船停在了江心,几人就着天中一轮明月与岸上交相辉映的灯,热热闹闹地吃起饭来。叶芝芝对陆寻黏腻异常,要他夹菜喂饭,遭方美欣瞪了好几眼。

    “宋妈说家里浴缸叫你砸坏?”叶中信给江雪夹菜,打趣道:“再去找个合你心意的怕是难上青天,我晚上看看是否可以修好。”

    方美欣指甲发白,心知叶中信说这种话,意思是今晚要回去他和江雪的‘家’。

    江雪嫌弃他没拿公筷给她夹,不留情面地把菜拨开,皱眉道:“一道影子划过,我还以为是老鼠,拿东西就砸咯。”

    叶芝芝暗自撇嘴,翻着白眼讽刺,“刀架在你脖子上不怕,反倒怕老鼠。”

    装得淡然。

    “倒不是怕。”江雪终于抬头与她们这头的人说话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美欣,“只是见着又丑又肥的脏东西就心生厌恶,吃东西都无有胃口,恨不得把她拿石头丢死才好受些。”

    方美欣气得头颅充血,一把摔了碗筷,嘴唇发抖着说不上话来。

    叶芝芝厌恶异常,有些后悔把江雪带来。

    原本是想劝母亲早日放手另寻人生,省的自尊全无还要每日以泪洗面,但见江雪这么不留情面又多加刻毒,未免生气。

    “芝芝最喜看烟花。”叶中信起了身,语气仍是温和,“我叫人八点钟的时候在江边准备,咱们去甲板上好看得清楚点。”

    叶芝芝欢呼一声,从座位上蹿了起来,一手拉着叶中信,一手拉着方美欣,拖他们两一同往甲板上跑。

    叶中信出手阔绰,八点钟准时燃起烟花,一道火星子亮亮从地面升起,在明月旁边炸开,落成璀璨光芒,夺人眼球。

    他们在江心,绝佳的观赏位置,烟花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,窸窸窣窣,江雪又疑心是她耳鸣,歪着头拍了拍耳朵。